看不到的困難

有些殘疾人士面對的困難是可見的,或容易想像得到的。但根據我自己有限的個人經驗,弱聽面對的困難,卻是很容易被忽略,甚至被低估的。

弱聽是聽力比正常人較弱。聽力損失較嚴重的,配戴了助聽器,的確有幫助,但始終不同近視的人帶眼鏡。助聽器只能提供幫助,聽力和正常人仍有一段距離。所以我在日常生活,經常在猜謎當中。

可能大家甚少留意,日常的對話其實並不難猜,因為用上的對白十分有限,即使起初聽不懂某一句,根據上文下理、對答、面部表情、口形、及肢體語言,通常都能猜到對方說甚麼。我亦可主動透過回應來印證我的假設,例如說「你是否說‧‧‧」、「下星期五晚,是不是?」等。因此,日常對答中並不需要經常用「你說甚麼」來打斷別人。

或正因如此,別人有時會低估了我面對的困難。甚至會以為「都沒有甚麼罷了」,或「不要以為他聽不到」。有時不是聽到,是猜到罷。而且旁人亦會特別留意他們預期我聽不到,但原來我卻聽(猜)到的事例,而沒留意我聽不到的時候,因而帶來誤會。

話雖如此說,但有數個情況會令我猜得十分費勁的。第一種情況是話題不熟悉。談熟悉的話題,猜迷就如多項選擇題。就如球迷談足球,聽到「曼?」,若是球隊,則多是「曼聯」或「曼城」。但若話題是我不熟悉的,猜迷就如填充題一類的開放式問題。若我完全不懂足球,聽到「曼?」,則只能瞎猜。名稱還可,若是一句缺了數個字,然後一連數句如是,則如考試般要費神從大家的對話中理出個所以然。最後一著,就是問大家說甚麼。

第二種情況,就是有聲音無影像。旁人可能甚少留意到,有些時候我和別人說話時,望的是別人的口,而不是別人的眼。沒有學過讀唇,但真的可以幫到不少。Fifty 和 Sixty,Kenny 和 Benny,B餐及C餐,在我聽來差不多,但看來就很不同。但若只能聽到聲音,看不到口,就好像讀一篇文章,見到 ?i?ty 和 ?enny 等缺了部份字母的字,猜的難度會較大,亦會較費神。此所以若情況許可,公事我都不用電話,情願走到對方的辦公室找對方,或發電郵。
第三種情況───嘈吵及離聲源很遠。我用的助聽器應是中階稍低的型號,若環境嘈吵,人聲及所有環境聲音都同時擴大,若選降噪模式,則人聲亦無可避免會稍為避低。而且聲波能量是與距離的二次方成反比的。酒樓的大圓桌,聽坐正對面的人的說話,和聽隔兩三個座位的人的說話,效率可以差很遠。聽得差,自然要更費神去猜,去「望」。

在這些情況中我所耗費的額外心力,皆不是肉眼可見的。

容我用下圖作例子。聽得明白,就如由一邊到另一邊。(選輪椅作例子,因為能帶出看見及看不見的分別,希望坐輪椅的朋友不要介意或誤會吧。:)

大家看到的,就是我能做到一件事。若看不到過程,大家可能會猜想,助聽器就如下面下圖一般的斜坡,可以幫我容易地到另一邊。


有時候的確如是,但有時候,斜坡是有,但可能是下圖那一條。同樣能到達另一邊,但當中費的力氣,就和之前那一條差很遠了。


希望大家明白多一點,那看不見的困難,及看不見的心力。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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